祁同伟拒跪梁璐,侯亮平接手他的“福报”,赵瑞龙许他绝世美人,殊不知他选择钟小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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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闹哄哄的起哄声,把祁同伟从混沌中拽了出来。

他霍地睁开眼,刺目的阳光扎得眼球生疼。

“梁老师来了!”侯亮平的嗓音里满是亢奋,“学长,快打起精神来!”

祁同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脑子像被钝器狠狠砸过。

“别发愣啊!”侯亮平急得直跺脚,从身后狠狠推了他一把。

祁同伟垂眸,瞥了眼掌心紧攥的鲜花。

抬眼瞬间,一位三十上下的女人已穿过尖叫的人群走来——浓妆衬着卷发,脸上藏着几分兴奋与故作的娇羞。

梁璐?

那个本该让他屈膝的女人!

真是世事难料,偏在这关键节点重来一遭!

他清楚得很,原著里自己就是在今天这一跪,彻底扭转了人生航向。

在此之前,他身中三枪擒毒枭,当得上缉毒英雄,却依旧被按在偏远之地回不了省城。

可向梁璐低头后,不过半年,就从岩台缉毒队调入省厅刑侦总队。

靠着梁璐父亲梁群峰的助力,他四十有五便坐上了省公安厅长的位置。

但这份“风光”,在重活一世的祁同伟眼里,廉价得令人作呕!

身为男人,被大十岁、作风混乱的不爱的女人拿捏半生,那份屈辱能压垮任何硬汉。

既然老天给了重来的机会,这剧本就得按我的规矩写!

祁同伟在心底冷笑:梁璐,想让我再跪你?痴心妄想!

思绪未落,梁璐已站到他面前,咬着下唇,眼含春意地定望着他。

“学长快动手呀!”

“这场景也太浪漫了吧!”

“梁老师今天美极了!”

此起彼伏的起哄声,搅得祁同伟耳膜嗡嗡作响。

“同伟,别磨蹭了!”陈海也在一旁催道。

梁璐脸上仍挂着笑,眼底的不耐烦却已藏不住。

“学长,大伙儿都等着呢!”侯亮平比当事人还激动,一个劲地推搡祁同伟。

祁同伟扫过围观的人群,尤其瞥见侯亮平那上蹿下跳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冷嘲。

他没忘,原著里自己表白后,侯亮平就会掏出戒指,当着众人的面跪向钟小艾。

靠着钟家的势力,侯亮平自此平步青云,最后却在孤鹰岭把自己逼上绝路!

祁同伟定了定神,扬声对众人喊道:“多谢各位捧场,这束花我要献给梁老师。”

梁璐闻言,脸上的不耐瞬间消散,笑容越发灿烂。

“梁老师,感谢您。”祁同伟稳步上前,深深鞠了一躬,将花递了过去。

“学长,得单膝跪地才行啊!”侯亮平高声起哄。

“就是啊,哪有表白只鞠躬的?”

“学长怕是当英雄把脑子当硬了吧!”

“典型的钢铁直男,连表白都不会!”

人群爆发出哄笑,这哪有半分表白的样子?

梁璐故作娇羞地追问:“同伟,你要谢我什么?”

“感谢您为汉大政法系洒下的心血!”

祁同伟语气庄重:“没有您的付出,就没有政法系的今日荣光!”

“我曾是学生会主席,今日便代表全体学子,向您致敬。”

“梁老师,您辛苦了!”

说完他再鞠一躬,转向众人:“同学们,我说得对吗?”

侯亮平叫来的围观者还没反应过来,只当是表白前的铺垫,忙齐声应和:“对!”

谁都怕慢了半拍,被梁璐在毕业论文上使绊子。

毕竟梁璐在政法系的名声,堪比发馊的抹布——又脏又招人嫌!

梁璐越听越不对劲,侯亮平明明说祁同伟要当众向她表白,怎么成了谢师大会?

她沉下脸:“就这?”

祁同伟故作茫然:“不然呢?”

起哄的同学全愣住了:这就完了?

说好的缉毒英雄表白老师呢?

侯亮平不是说让大家来当气氛组的吗?

难道剧本出了岔子?

梁璐扫过人群,突然转念:或许祁同伟真是块木头,才让自己追了这么久。

在汉东,还没有她梁璐搞不定的男人!

“同伟,别害羞,把心里话都说出来,我会答应的。”梁璐语气柔下来,她太懂怎么拿捏男人。

“梁老师,这就是我的真心,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意。”祁同伟语气斩钉截铁。

“这花还是侯亮平买的。”他顺势将侯亮平拉到身前,“亮平,你说是不是?”

侯亮平彻底傻了眼:“这……我……”

梁璐立刻瞪向他:“侯亮平,你敢耍我?”

侯亮平盯着祁同伟,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。

明明是你让我转告梁璐,说有盛大表白等着她,怎么转眼就变卦?

害得我平白挨骂!

“哑巴了?”梁璐抬手就要戳他胸口,“别以为有钟小艾撑腰,我就不敢动你!”

“梁老师,我冤枉啊!”侯亮平急忙求救,“学长,明明是你……”

祁同伟立刻打断:“猴子别乱讲,是不是你暗恋梁老师,借我的名义造势,想给她惊喜?”

“哟——”围观人群瞬间沸腾,这瓜可比表白精彩多了。

“猴子天天在我跟前夸梁老师优雅聪慧、学识过人,说您是他的女神。”祁同伟补了一刀,“我说得没错吧?”

侯亮平彻底僵住。

否认?就是说梁璐不优秀,毕业都难!

承认?岂不是坐实了暗恋?

“学长,你……”他到现在都没摸清祁同伟的心思。

不是说好帮你表白的吗?怎么把火引到我身上了?

“梁老师……我……”侯亮平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有口难辩。

“亮平。”梁璐走到他面前,祁同伟立刻把花塞进侯亮平手里。

“老师懂你的心意。”梁璐接过鲜花,笑容满面。

“梁老师,猴子还有更大的惊喜呢。”祁同伟说着就探向侯亮平的裤兜。

他记得很清楚,那里藏着侯亮平准备求婚钟小艾的戒指。

指尖果然触到方形盒子,他一把掏出,猛地打开:“哇,是求婚戒指!”

“猴子,你居然要向梁老师求婚!”祁同伟故意拔高声音。

围观者纷纷倒吸冷气,满脸不可思议。

要知道这是1995年,当众求婚可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。

这种超前的浪漫,对任何女人都是致命诱惑。

阅人无数的梁璐也红了脸,轻声唤道:“亮平……”

祁同伟干脆拿起戒指,直接套在梁璐指上。

“猴子别愣着!”他猛推一把,侯亮平踉跄着扑向梁璐。

“在一起!在一起!”

祁同伟带头高呼,很快喊声便连成一片。

梁璐顺势倒进侯亮平怀里,娇羞地将脸埋进他胸膛。

侯亮平还在发懵,人群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。

“啪!”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操场。

钟小艾哭着甩下这一巴掌,转身就跑。

侯亮平捂着发烫的脸颊,彻底傻了。

“老师答应你。”梁璐在他怀里抬头,眼里满是幸福。

她早被幸福冲昏头——祁同伟小她十岁,侯亮平却小十三岁,更合她心意!

钟小艾打人时,她正忙着感受侯亮平的腹肌,压根没察觉。

梁璐向来专一,只爱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。

显然,侯亮平比祁同伟更对味。

“啊……”侯亮平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
梁老师来真的?

“恭喜侯亮平!”祁同伟率先鼓掌,众人纷纷附和。

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人群里有人喊道。

呼声越来越高,梁璐嘟起嘴,羞涩地闭上眼。

祁同伟见状,在侯亮平背后再推一把。

侯亮平的唇结结实实撞上梁璐的唇,像被电击中般弹开。

梁璐眼含春水:“亮平你真坏。”

“不过,我喜欢!”

二十岁的侯亮平毫无感情经验,早已慌了手脚。

“梁老师,我……”他红着脸望向祁同伟求救。

祁同伟只回以一个“懂你”的眼神。

侯亮平,这滋味你也该尝尝。

别总以胜利者姿态俯视我,等你领教过梁璐的手段,再来说三道四!

“大家散了吧,给梁老师和亮平留点空间。”

祁同伟的话很有分量,众人嬉笑着渐渐散开。

“真没想到侯亮平喜欢梁老师。”

“今天太刺激了,献花求婚一条龙!”

“我还以为他跟钟小艾是一对呢。”

“天天围着钟小艾转,原来是脚踏两条船!”

“钟小艾也太惨了,当众被打脸……”

祁同伟混在人群中离开,留下侯亮平独自凌乱。

侯亮平的脑子早已一团浆糊。

他原本的计划是:祁同伟表白梁璐后,自己再向钟小艾求婚。

钟小艾父亲是省委书记钟正国,娶了她就能平步青云。

至于梁璐,他只把她当撮合祁同伟的工具——梁璐名声狼藉,抽烟泡吧样样来,还传过打胎的闲话。

他早算出,只要自己娶了钟小艾,就能彻底压过祁同伟。

可计划全乱了!

怎么就变成自己跟梁璐表白了?

梁璐还答应了,两人甚至亲了!

就算钟小艾能原谅他,梁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梁群峰虽是副省长,可比普通人强太多,照样能帮他飞黄腾达。

更何况,追了钟小艾三年只碰过一次手,今天和梁璐的吻,是他的初吻……

原来女生的嘴唇这么软……

侯亮平还在纠结,梁璐已拉着他的手:“走,去我宿舍!”

……

祁同伟没管身后的闹剧,径直追向钟小艾。

此刻,钟小艾正趴在教学楼顶的栏杆上。

肩膀一抽一抽的,细碎的抽噎被穿叶的风搅得七零八落。

她攥着栏杆的手指,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侯亮平表白梁璐的画面,像根毒刺扎在她心上。

侯亮平追了她三年,她虽未明说,早已默认了关系。

昨天他还说要给她惊喜。

她以为是毕业前的正式告白。

没想到……

这就是所谓的惊喜?

当着她的面追别人,献花求婚接吻一气呵成?

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?

侯亮平,你禽兽不如!

钟小艾越想越委屈,哭声越发响亮。

“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
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钟小艾猛地回头。

祁同伟站在不远处,目光沉静地望着她。

钟小艾慌忙擦泪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:“学长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

“我不是那种人。”祁同伟走近,挨着她靠在栏杆上。

钟小艾别过脸,强压哭声:“你早知道侯亮平喜欢梁璐,对不对?”

“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。”祁同伟语气无奈,“猴子说怕梁老师卡他论文,让我配合着当众谢师。”

“梁老师你也清楚,最爱这些表面功夫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看着钟小艾红肿的眼:“我从没想过,他是要借机求婚。”

“真正的爱,从不会把对方当成向上爬的跳板。”

这句话像颗石子,在钟小艾心里激起涟漪。

她曾以为祁同伟是为前途不择手段的人。

昨天侯亮平说祁同伟要表白梁璐时,她还暗自鄙夷。

祁同伟出身农村,攀上梁璐就是一步登天。

可现在看来,她错得离谱。

倒是侯亮平,那个骂祁同伟想攀高枝的人,自己先动了歪心思。

“我真瞎了眼,才信他这么久!”钟小艾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伪君子!败类!”

“太沉不住气了!”

“沉不住气?”祁同伟挑眉。

“他跟我说过好几次,不想去基层,想进省检察院,让我爸帮忙。”钟小艾气道。

“我跟我爸提了,可我爸说要先考察他的表现。”

她自嘲地笑:“现在看来,是我爸看得准——他等不及了!”

祁同伟心中冷笑,侯亮平,这是你自找的!

“攀上梁璐,梁群峰肯定会帮他留在省厅。”祁同伟补充道。

“不提他了。”钟小艾抬头,“学长,给我讲讲当缉毒英雄是什么感觉?”

她一直很敬佩祁同伟的事迹。

为抓毒贩身中三枪,最终端掉大型贩毒集团,事迹传遍汉东政法系统。

女人都慕强,更何况政法系女生,怎会不崇拜这样的英雄?

只是之前侯亮平总在她耳边说祁同伟坏话,说他爱出风头。

让她对祁同伟戴了有色眼镜。

如今侯亮平人设崩塌,更衬得祁同伟不畏强权的可贵。

在汉东,除了少数家世显赫的人,没人敢违逆梁璐。

梁璐缠了祁同伟那么久,就因为他不低头,才被打压到偏远地区。

以前侯亮平嚼舌根时,她怎么就没多想呢?

钟小艾轻叹,果然兼听则明,偏听则暗。

祁同伟苦笑道:“你真的想听?”

钟小艾用力点头。

祁同伟不再多言,转身解开警服衬衫。

当他掀开衣襟的瞬间,钟小艾忍不住惊呼。

他后背上,三道贯穿伤的疤痕早已结痂,却像三条扭曲的蜈蚣,狰狞地趴在那里。

祁同伟听到惊呼,迅速穿好衣服转身。

“这就是当英雄的感觉。”

“疼,每天都在疼。”

他神色凝重,“人人都羡英雄风光,可若有选择,我宁愿这辈子都不沾这‘英雄’二字……”

“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?”钟小艾眼里满是好奇。

“这伤,是在岩台的深山里落下的。”祁同伟的嗓音透着几分沙哑,“那回我们追了整整三天,总算把主犯逼到了悬崖边上。”

“那家伙揣着家伙,可没别的法子——我若不扑上去,他一自戕,所有线索就全断了。”

“我刚冲上去,他反手就开了三枪。当时只觉后背像被烈火烧灼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,不然先前牺牲的弟兄们的血就白流了!”

祁同伟沉浸在回忆里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“那你接下来,还打算留在缉毒队吗?”

钟小艾放轻了声音,“这缉毒的活儿,实在太凶险了。”

听着钟小艾的话,祁同伟不由得笑了——真是个没踏过社会的娇小姐。

难不成人人都像你和梁璐这般,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?

便是穿书前,他祁同伟也只能在乡镇里认命苦熬,最后竟把自己的命都熬没了!

没背景的基层公务员,服务期不满,连遴选的门槛都摸不着。

难道他们就不想回县城、去市里谋份差事吗?

可当初和他一同考进乡镇的关系户,报到没几天就被借调到县直甚至市直单位。

服务期一满,立马调走,干脆利落!

剩下的,全是和他一样的“三无”人——没家底、没权势、没门路!

想到这儿,祁同伟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!

可这些话,即便跟钟小艾说了,她又怎能真正感同身受?

“再凶险的差事,也总得有人扛起来。”

“要是人人都怕险畏难,那老百姓的安危谁来守护?”

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!”

钟小艾被深深触动,轻声唤道:“学长……”

祁同伟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。
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你一个姑娘家,这么晚了不安全。”

他边走边劝,“侯亮平那事儿别太往心里去,就当吃一堑长一智。往后看人准些,别再被花言巧语蒙了。”

钟小艾点点头,跟在他身后:“学长,真谢谢你。要不是今天你跟我说这些,我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。”

“谢什么,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、某些事罢了!”祁同伟脚步顿了顿,“其实感情这东西,就跟穿鞋似的,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清楚。”

“亮平跟你本就不合适,硬凑在一起也不会有好日子过……”

剧情里,祁同伟为了仕途,和梁璐耗了几十年,确实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……

走到校门口,钟小艾忽然停住脚:“学长,以后要是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,你尽管开口。我虽说没多大能耐,但我父亲在省里还算有些人脉……”

祁同伟笑着摆了摆手:“不必了。我自己的路,还是想自己走。旁人铺就的路,哪怕走得再远,也终究踩不踏实。”

他望着钟小艾,眼神坦荡:“倒是你,往后好好过日子,别因这点小事耽误了自己。”

钟小艾家在京州,大四以来,便很少住校了。

祁同伟把她送到公交站台,目送她乘上公交车远去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浮尘,转身朝汉大校园走去。

凭着对剧情的了解,他知道一个关键人物即将登场。

汉大政法系主任,高育良!

这人很快就要离开校园,踏入政坛。

高老师,是原著里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。

只可惜后来被赵家拉拢算计,终究没能守住底线,犯了男人常犯的错。

这一次,高老师,我绝不会让你再落入赵立春的圈套!

祁同伟站在高育良办公室门外,手指在暗红色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
走廊里的阳光穿过蒙着薄尘的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,这是他在汉东大学读研究生时最熟悉的气息。

“请进。”门内传来温和醇厚的声音,像陈年老普洱,浸着岁月沉淀的儒雅。

祁同伟推门而入时,高育良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书籍。

夕阳的金辉洒在他鬓角的银丝上,让那副黑框眼镜都泛起细碎的光。

这位汉大政法系的权威教授,总爱穿一身熨帖的中山装,袖口的扣子永远扣得一丝不苟。

“高老师。”祁同伟微微躬身,语气里满是敬重。

高育良转过身,脸上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:“同伟来了,快坐。”

他抬手示意祁同伟坐到窗边的藤椅上,自己则走向办公桌旁的紫砂壶,“刚泡的普洱,尝尝。”

祁同伟连忙起身,双手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,九年前第一次来办公室的情景突然涌上心头。

那时他穿着洗得泛黄的旧衬衣,手里捏着皱成团的勤工俭学申请表。

也是高育良递来的一杯热茶,让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,感受到了一丝暖意。

“最近怎么样?”高育良捧着那只刻着“宁静致远”的紫砂杯,在对面木椅上坐下,目光里满是关切。

祁同伟抿了口茶,清甜中带着微涩的滋味滑过喉咙:“都挺好的。缉毒队就是任务密,一出任务就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高育良却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欣慰:“你的英雄事迹在汉东政法系统都传开了,老师真为你高兴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,“要不是梁群峰那边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却像根细针,轻轻扎在了祁同伟心上。

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,杯壁上的水汽在掌心洇出一片湿痕。

当年他以全省政法系统第一的成绩毕业,本该留在省检察院,却因梁群峰一句话,被打发到偏远山区的司法所。

“谢谢高老师的认可。”祁同伟抬起头,目光清亮,“学生只想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点事,才不算辜负您的培养。”

在汉大读书时,高育良于他而言,不仅是学业上的恩师,更像一位慈父。

知道他来自偏远农村,家境贫寒,便明里暗里接济他,还帮他找了勤工俭学的活儿。

“说得对!我们政法人,就该有这份觉悟和担当!”高育良点了点头,“即便在平凡岗位上,也要做出不平凡的业绩!”

“枪伤还疼吗?”

“没大碍了,就是变天的时候会隐隐作痛。”

“同伟,正好你今天来了,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高育良顿了顿。

“您请讲,高老师。”

“我或许很快就要离开汉大了。”高育良的声音里没多少喜悦。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祁同伟明知剧情,却还是装出一副困惑的模样。

“赵省长前些天找我谈过,想让我去政府部门搭把手。”

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高育良说的赵省长,正是如今的省长、将来的省委书记赵立春!

以他现在的能力,根本没法让高老师避开这条“贼船”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“不管在学校还是政府,核心都是为人民服务嘛。”祁同伟笑着,引用了高育良多年后的一句原话。

高育良果然愣了愣,随即朗声大笑:“好一个为人民服务!同伟,这几年的历练没白费,你的思想境界确实高了。”

他摩挲着紫砂壶上的纹路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搞了一辈子理论研究,总想去基层看看政策是怎么落地生根的,也算是检验下自己的研究成果。”

祁同伟给高育良续满茶水:“赵省长跟您提过具体安排吗?”

“他的意思是,先去省政府政研室过渡一下,之后再到地市任职。”

到地市……

吕州……

赵家的美食城项目……

要是高育良真去了吕州,还批了赵家的项目,那可就和赵家彻底缠上了。

“那我先恭喜老师了。”

“您的理论智慧,一定能造福汉东百姓!”

高育良露出一丝苦笑:“我对自己也没十足的把握。”

“毕竟在学校待了大半辈子,突然转去行政机关,好多事都得从头学起。”

“对了,你和梁璐现在怎么样了?”

“多想想办法缓和关系,只要梁群峰不再针对你,你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。”

梁璐追求祁同伟的事,在汉大早已不是秘密。

梁群峰打压祁同伟的种种,高育良也看在眼里。

可他一个大学教授,面对主管政法系统的副省长,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
“梁老师已经答应侯亮平的求婚了。”祁同伟一想到白天的事,就忍不住想笑。

“什么?侯亮平?求婚?”高育良彻底懵了。

像祁同伟、侯亮平这样的优秀学生,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。

他早听说侯亮平在追钟小艾,怎么突然转而向梁璐求婚了?

“梁璐比他大不少吧?”即便学识渊博如高育良,此刻也有些语塞。

“大十三岁。”祁同伟答道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。”高育良叹了口气,“不过这样也好,梁璐该不会再针对你了。”

“你也别太担心,等我去了政研室,就把你的情况跟赵省长提一提,帮你争取些支持。”

高育良语重心长地看着祁同伟——这么多年,他早已把这个学生当成了亲儿子。

祁同伟点点头。接下来,他要去找梁璐,彻底了结这段恩怨。

只要梁群峰不再打压他,他在汉东必定能闯出一片天!

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,祁同伟没立刻回岩台。

他打算第二天上午去找梁璐。

不回岩台,在京州又无别处可去,祁同伟便在汉大校园里随意溜达。

他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,只剩虫鸣和偶尔掠过树梢的风声,可他的脑子却像上紧了发条,丝毫不敢松懈。

今天这一闹,看似把侯亮平推到了风口浪尖,自己暂时摆脱了梁璐的纠缠,但他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
梁璐是什么性子?

骄横、记仇,又仗着父亲的权势无法无天。

侯亮平被硬生生绑上梁璐这艘“船”,怕是早乱了方寸。

祁同伟此刻赌的是,今晚梁璐能直接拿下侯亮平!

只要两人发生了关系,侯亮平就算想反悔也没机会了!

以他对梁璐的了解,今晚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侯亮平。

就看侯亮平,到底是坐怀不乱的君子,还是贪色忘义的饿鬼了!

正思忖着,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“滴滴”响了起来。

这玩意儿是穿书后原主留下的旧物,笨重又不便,在这个年代却是身份的象征。

祁同伟掏出来一看,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,后面还跟着“速回”二字。

他皱了皱眉——这个点,会是谁?

岩台缉毒队的同事?

不太可能,他们知道自己回京州办事,没急事不会这么晚联系。

犹豫几秒后,祁同伟走到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,投了枚硬币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,听筒里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嗓音,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:“喂,是祁同伟吗?”

“我是,请问您是?”祁同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。

“哈哈,可算找到你了!”

对方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透着上位者的随意,“我是赵瑞龙——赵立春是我爸!”

赵瑞龙!

祁同伟的心狠狠一沉。

怎么会是他?这个时候找自己做什么?

原著里,赵瑞龙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,仗着父亲的权势在汉东呼风唤雨,为所欲为。

没想到,他竟这么早就盯上自己,开始拉拢腐蚀了!

“原来是赵公子,不知找我有何吩咐?”

祁同伟压下心头的波澜,语气依旧平静。

“也没啥大事,就是听说今天汉大操场上挺热闹。”

赵瑞龙的声音里带着戏谑,“缉毒英雄当众给梁璐献花,结果倒让侯亮平那小子捡了个现成的便宜?”

“我们的大英雄,这会儿心里怕是不好受吧?”

祁同伟心里又是一咯噔——果然,白天的事已经传出去了。

看这架势,赵瑞龙知道得还挺详细。

是谁传出去的?

梁璐?侯亮平?

还是围观的学生里有人嘴快,传到了他耳朵里?

“赵公子说笑了,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。”祁同伟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,“要是没别的事,我……”

“哎,别急着挂啊。”赵瑞龙打断他。

“找你,是想跟你聊点正经的。听说你在岩台缉毒队立了大功,挨了三枪,够勇猛!”

“立了这么大的功,怎么还窝在岩台?没想着回省城发展发展?”

来了。祁同伟心里冷笑——正题终于来了。

赵瑞龙肯定是听说了他和梁璐的纠葛,也知道梁群峰在打压他,所以想趁机拉拢。

“赵公子过奖了,我就是个普通警察,在哪儿干都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
祁同伟打着官腔,不愿轻易表态。

“为人民服务?这话听着倒顺耳。”赵瑞龙嗤笑一声。

“可祁同伟,你摸着良心说,你甘心吗?挨了三枪,差点把命丢了,结果呢?还不是被梁群峰那老东西压着,连省城都回不去。你就不想找机会出这口恶气?”

这话恰好戳中了原主的痛处,也道出了祁同伟穿书后的憋屈。

他在乡镇没日没夜熬了五年,眼看就要够到遴选的资格,结果还没等到公告,就把自己熬死了!

普通人活着都已拼尽全力,哪还有资格谈“出气”?

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!

赵瑞龙想拉拢他,无非是看中他的能力,想把他变成自己手里的刀。

“赵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能力有限,怕是担不起这份重任。”

祁同伟婉言拒绝,“而且我和梁副省长之间,也没什么深仇大恨,不过是工作安排上的分歧,谈不上出不出气。”

“哟,还挺有骨气。”

“这样,只要你跟我混,我给你找个比梁璐好看百倍的女人!”

“怎么样?”电话那头,赵瑞龙的声音透着得意。

他认定祁同伟被侯亮平“截胡”后,必定想找个女人证明自己。

电话这头的祁同伟,心确实动了动。

他清楚赵瑞龙说的女人是谁!

难道原著里的祁同伟,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栽进赵家的圈套?

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的祁同伟,一想到原著里高小琴的容貌风姿,心底的防线竟真的晃了晃。

男人活一辈子,图的是什么?

权力、金钱、美人!

说到底,权力和金钱最终不还是为了活得自在,赢得美人青睐?

如今,一个能得到绝世美人的机会摆在面前,要拒绝,真的太难了。

赵瑞龙似乎察觉到他的犹豫,循循善诱:“我们的大英雄,还在琢磨啥呢?”

祁同伟用力晃了晃头,强迫自己清醒——要是现在答应赵瑞龙,这辈子就只能做他的狗!

既然老天给了他穿书改写命运的机会,他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,做别人的附庸?

高小琴的确美艳动人,充满诱惑。

但他祁同伟的底线,没那么容易被突破!

“多谢赵公子美意,”祁同伟语气冷了下来,“可惜我无福消受。”

赵瑞龙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,语气瞬间沉了下去:“祁同伟,你别给脸不兜着。我赵瑞龙想结交的人,还没人敢不给面子!”

“汉东省多少人挤破头想给我们赵家当狗,都没这个机会!”

“赵公子,并非我不给面子,实在是我志向不在此。”祁同伟的语气也坚定起来。

“我当警察,是为了抓恶人、护百姓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。”

“哈哈,抓恶人?护百姓?”

赵瑞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祁同伟,别跟我来这套。”

“在汉东这地界上,没我们赵家点头,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抓不了几个真恶人,护不住多少老百姓。”
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你好好掂量掂量吧。”

“明晚七点整,京州饭店顶层雅间,我在那儿候着你。”

“你肯来,咱们就把合作的事儿聊透。你要是敢缺席……”

赵瑞龙故意顿了顿,话音里渗着冰碴似的威胁,“那你就准备在岩台扎根一辈子——哦不,搞不好连岩台的土都没资格踩。”

话音未落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电话那头只剩忙音。

祁同伟攥着发烫的听筒,在电话亭里立成了雕塑,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。

夜风钻过亭缝,带着秋凉扑在脸上,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
赵瑞龙的心思昭然若揭,这哪里是商量,分明是逼宫。去,还是不去?

迈进去,就等于坠进赵家织的网,往后再想脱身,难如登天。

可要是不去,凭赵家的势力,想捏碎他这个基层缉毒警,跟捻死只蚂蚁没两样。

梁群峰本就对他百般看不顺眼,再添上赵家在背后使坏。

别说回省城的念想了,恐怕真要困死在岩台,连小命都悬着。

祁同伟推开电话亭的门,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。

月亮被乌云啃去半边,轮廓都变得模糊。

就像他此刻的境遇,前路被浓雾堵得严严实实。

但他祁同伟,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,更不会等着命运判死刑。

他要让全天下都看清,祁同伟从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,他的命,得他自己攥着!

这回,他要实打实活出个“胜天半子”的模样!

他再抬眼时,乌云不知何时散了,满月悬在头顶。

清辉遍洒,把地面照得透亮。

明天。

属于他的硬仗,才刚拉开序幕。

赵瑞龙,我倒要瞧瞧,你怎么动一个人民警察!

祁同伟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转身朝着汉大招待所的方向走去。

……

第二天一早,祁同伟在宾馆房间里醒来,天刚蒙蒙亮。

他简单洗漱完毕,打算先去楼下吃点东西,再去找梁璐。

太早过去不行,以梁璐的性子,这会儿肯定还赖在床上。

刚走出宾馆大门,正往上学时常去的那家油条豆浆铺走,就和迎面来的侯亮平撞了个正着。

侯亮平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,衬衫领口还沾着点暧昧的口红印子。

“猴子,这是去哪儿?”

祁同伟瞥了他这副模样,心里立马有了数——昨晚这小子在梁璐身上没少费劲儿。

“我出来给梁老师带点早餐。”侯亮平一见是他,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学长,你还没回岩台?正好,一块儿吃点。”

祁同伟领着侯亮平走到早餐铺,找了张空桌坐下,朝老板喊:“两碗豆浆,四根油条。”

屁股刚沾着凳子,侯亮平就凑了过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,一脸苦相却藏着得意:“学长,你猜昨晚出啥事儿了?”

祁同伟故意装出好奇的样子:“别卖关子,有话就说。”

侯亮平左右扫了扫,确定没人注意才开口:“那梁老师,简直太强势了!”

“怎么个强势法?难不成还训你了?”祁同伟故作糊涂,心里门儿清他昨晚的经历。

“不是那种强势。”

“就昨天下午,她直接把我拽进她宿舍……”侯亮平搓着手,脸上泛着兴奋的红,“根本没给我拒绝的余地,简直是强取豪夺!从下午折腾到后半夜,现在腰都快直不起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沉:“而且她……她花样多得超出想象,跟我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,我都快扛不住了。”

祁同伟心里冷笑连连,脸上却波澜不惊:“你小子少在这儿得了便宜卖乖,可别背后编排梁老师。”

“我真没骗你!”侯亮平把嘴凑到祁同伟耳边,“她居然让我在下面,她自己……”

“你是没听见她那声音,跟平时冷冰冰的样子比,简直是两个人……”

侯亮平咂咂嘴感慨:“碰到梁老师我才明白,啥他妈叫真女人!”

“我追钟小艾追了三年,连个嘴都没碰着。”

祁同伟装出不信的神情:“不可能吧?你们俩整天黏在一起,连嘴都没亲过?”

侯亮平气鼓鼓地说:“装什么清纯玉女,拉个手都推三阻四的!”

“说起来还得谢谢你。”

老板把豆浆油条端上来,侯亮平端起一碗,接着说:“我一直以为你要跟梁老师表白,没想到你把这机会让给我了!”

“我以豆浆代酒,敬你一杯!”

“好兄弟,一辈子!”

祁同伟笑着端起另一碗,和他轻轻碰了下,两人一同喝了一口。

“猴子,你真想明白了?梁老师可比你大不少。”祁同伟有点担心他事后反悔。

到时候梁璐再缠上自己,那麻烦就大了。

“老话都说了,女大三抱金砖。”侯亮平咬着油条,笑得合不拢嘴,“大十三,那就是抱金山!”

那个年代,人们的思想都还守着老规矩。

不少夫妻结婚前别说亲密接触,连手都没拉过。

昨晚刚尝过甜头的侯亮平,就像发现了新大陆,沉迷其中也不奇怪。

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突然有了宣泄的出口,哪舍得轻易放手?

梁璐虽说比他大,但也正是风情万种的年纪。

一晚上的温存缠绵,侯亮平早把钟小艾抛到九霄云外了。

祁同伟装出满脸震惊:“你真这么想?”

侯亮平咽下嘴里的油条,又四下看了看:“你想听实话,还是场面话?”

“当然是实话。”祁同伟慢悠悠拿起一根油条,“我看梁老师是真对你上心了。”

“实话就是……”侯亮平动了动嘴,显得有些犹豫,“这儿人多眼杂,回头再跟你细说。”

“反正咱们是好兄弟,一辈子都不变!”侯亮平吃完最后一口油条,朝老板喊:“老板,再打包一份豆浆两根油条!”

“我不陪你了,梁老师还等着我送早点回去呢!”侯亮平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。

自始至终,没提半个钟小艾的名字。

“我正好也有几句话要跟梁老师说,你一会儿帮我捎个话,我在楼下等她。”

祁同伟神色严肃起来。

侯亮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学长,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?”

“猴子你瞎想啥!”祁同伟轻轻捶了他一下,“梁老师那样九天仙女似的人物,我哪配得上?”

“你可得好好对她,千万别辜负了人家!”

毕竟在原来的故事里,他和梁璐也曾有过一段纠葛。

希望这一次,侯亮平能好好接下这个担子。

两人吃完早餐,祁同伟抢先付了钱。

侯亮平提着给梁璐的早餐,两人一起往汉大宿舍楼的方向走。

“要不你跟我一块儿上去?”侯亮平提议,“我也不知道梁老师起没起。”

“我在门口等就行,你进去帮我说一声。”祁同伟想了想,要是等梁璐化妆打扮完下来,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,“就说我有几句话找她,三分钟就够。”

侯亮平还是不放心:“你是真对梁老师没想法?”

祁同伟随手从路边捡起一根干树枝,冷笑着说:“我祁同伟对天发誓,若对梁璐老师有半分非分之想,下场犹如此棍!”

话音刚落,双手一使劲,“啪”的一声,树枝断成两截。

侯亮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
两人很快走到梁璐的宿舍楼下,祁同伟朝侯亮平递了个眼色,让他赶紧上去。

侯亮平敲了敲门,在门口轻声喊:“梁老师。”

等了一小会儿,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打开。

梁璐穿着丝质睡衣站在门口,眉头一皱:“跟你说过多少回,私下里别叫职务!”

“重新喊!”

侯亮平回头看了眼祁同伟,吐了吐舌头,深吸一口气,纠结了半天,才捏着嗓子喊:“璐璐……”

梁璐这才露出笑容:“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?”

“豆浆油条!”侯亮平晃了晃手里的早餐,“梁,哦不,璐璐,同伟说有事儿找你。”

“祁同伟?他找我做什么?”梁璐心情显然不错,提到祁同伟时并没生气。

“梁老师。”祁同伟立刻从旁边走上前,脸上堆着恭敬的笑,“我有些思想上的困惑,想单独向您请教。”

凭借着对原著的了解,祁同伟很清楚,对付梁璐这种女人,就得把她捧到高处,满足她的虚荣心。

果然,梁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:“同伟,进来聊吧。”

祁同伟往房间里扫了一眼,沙发上还扔着梁璐那件暗红色的内衣!

“梁老师,您看您这儿也不太方便。”祁同伟挠了挠头,“我还是在楼下等您吧?”

梁璐回头瞥了眼房间,昨晚的痕迹还没收拾,确实不方便让祁同伟进来。

“行,你在楼下等我几分钟,我换件衣服就下来。”梁璐说完,把侯亮平拉进房间,顺手关上了门。

祁同伟隔着门板,隐约听见梁璐的声音:“猴子,把房间收拾干净,我去跟同伟说几句话就回来。”

“猴子你别动手动脚的,啊~”

“同伟还在外面等着呢,啊~你怎么还有力气……”

侯亮平的坏笑声传了出来:“让他多等会儿怕什么,璐璐,你身上真香……”

“嗯~讨厌~轻点~”

祁同伟听得一阵无语,转身快步走下楼去。

他很清楚,这是侯亮平在故意向他炫耀。

……

祁同伟在楼下等了约莫十五分钟,就看见梁璐踩着细高跟从楼道里走了出来。

她换了件酒红色的吊带裙,外面搭着件真丝披肩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。

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。

显然是刚和侯亮平温存完,又洗了个澡。

平心而论,梁璐确实有几分动人的姿色。

【这么快就结束了,猴子这体力也不怎么样。】祁同伟在心里暗笑,快步迎了上去,“梁老师。”

“同伟,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?”梁璐走到他面前,故意挺了挺胸,披肩顺着肩头滑下去,露出锁骨上几处醒目的红痕。

她眼尾带着勾人的笑意:“该不会是后悔了,想来跟我诉委屈吧?”

祁同伟早有准备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“梁老师您说笑了,我来一是替亮平传句话。”

“哦?”梁璐挑了挑眉,指尖绕着披肩的流苏打转,“他有话不会自己跟我说,还需要你来当传声筒?”

“亮平这小子脸皮薄,有些话不好意思直接跟您开口。”祁同伟连忙解释。

一想到昨晚侯亮平被自己拿捏得服服帖帖的样子,梁璐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。

“您是不知道,”祁同伟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“咱俩都懂”的神秘,“亮平为了追您,可费了不少心思。之前他天天围着钟小艾转,您猜怎么着?”

梁璐嗤笑一声:“我哪管他那些破事?难道是钟小艾不要他了,他才来找我的?”

“哪儿能啊!”祁同伟连忙摆手,眼神里满是“您可误会他了”的意味,“他跟我说,之所以在钟小艾面前献殷勤,全是演给您看的,就是想让您吃点醋!”

“吃醋?”梁璐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,“他以为他是谁?我梁璐需要为他吃醋?”

“您别不信!”祁同伟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说您这样的大美人,身边从不缺追求者,要是他直接来追,根本显不出诚意。所以才故意装着追别人,就是想看看您会不会在意——您瞧,昨天您一出现,他魂都飞了!”

这话正好戳中了梁璐的痒处。

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,就是自己在男人面前的魅力。

昨晚侯亮平那副青涩又猴急的模样,经祁同伟这么一说,倒真像是藏着什么小心思。

“这傻小子。”梁璐笑骂着,“追女人还用这种幼稚招数。”

嘴上骂着,眼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,连看祁同伟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。

祁同伟心里暗笑,脸上却越发诚恳:“他每天都在笔记本上写一百遍您的名字呢!”

“算他还有点良心。”梁璐拢了拢披肩,忽然凑近祁同伟,吐气如兰,“不过话说回来,同伟,你就真对我没半点意思?”

梁璐的指尖轻轻划过祁同伟的喉结,眼里满是风情。

梁璐虽说没结婚,却也阅人无数,三十多岁的年纪,浑身都透着成熟女人的韵味。

那凹凸有致的身材,随便一个动作都风情万种。

对男人来说,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
祁同伟浑身一僵,随即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:“梁老师您别取笑我了。”

“我今天找您,第二件事才是重点。”

“在您面前,我永远是最崇拜您的学生。”祁同伟神色一正,“这么多年,您对我的心意,我怎么会不知道。”

“只是我出身寒门,资质平庸,实在配不上您这样宛如天仙的人物。”祁同伟装出黯然的样子,“后来亮平总在我面前夸您,说要追求您。”

“我心里清楚,无论是出身家世,还是个人能力,我都远比不上亮平。”

“我看亮平是真心待您,你们俩站在一起,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
他特意把“天造地设”四个字说得很重,又补充道:“而且亮平说了,等他毕业,就跟您求婚,到时候还要请梁副省长亲自为你们主婚呢!”

这话彻底说到了梁璐的心坎里。

她以前也交往过不少男人,却总觉得差点意思。

要么学历太低,说话粗鄙;要么体力不行,撑不了多久。

本来她看中了汉大学生会主席祁同伟,长相气质都合她心意。

没想到祁同伟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,根本不懂风情。

昨天侯亮平突然向她表白,晚上又极尽温存。

各方面都让她十分满意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梁璐笑得眉眼弯弯。

祁同伟这些话,连他自己都觉得肉麻,可梁璐却听得十分受用。

“毕竟在汉东省,敢在我面前不自卑的男人,还没生出来呢!你在我面前放低姿态,我能理解。”

梁璐打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,向来飞扬跋扈,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。

论起生活阅历和人情世故,她几乎一片空白。

说白了,就是个被宠坏的蠢丫头。

祁同伟几句话,就彻底改变了她对自己的态度。

再加上她的心大半都被侯亮平勾走了,对祁同伟已经没那么执着。

祁同伟连忙接话:“多谢老师理解,您在我心里,永远是最美的女神!”

梁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其实以前老师也不是故意为难你,只是想考验考验你。”

“回头我跟我爸提一句,把你从岩台调回来,总不能让我家亮平的好兄弟一直在基层吃苦。”

祁同伟连忙拱手道谢:“那可太感谢梁老师了!亮平能得到您的青睐,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
正说着,侯亮平提着个暖水壶从楼道里跑了出来,看见他们俩,立马停下了脚步。

昨晚被梁璐折腾得腰酸背痛,刚才为了在祁同伟面前炫耀,又硬撑着来了一次,现在腿都在打软。

“跑这么快做什么?”梁璐转过身叫住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。

侯亮平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说:“我去打壶热水。”

那个年代,学校里的热水都是集中供应的。

“瞧你那傻样。”梁璐白了他一眼,扭着腰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,冲祁同伟扬了扬下巴,“我们走了。”

“对了同伟,调工作的事我记下了,等着好消息吧。”

看着两人亲昵地走远,侯亮平还不忘回头给祁同伟递了个“搞定”的眼神,祁同伟忍不住在心里笑了。

他知道,经过这一遭,梁璐的心思算是彻底放在侯亮平身上了。

毕竟对她这种人来说,驯服一个“为她吃醋耍小手段”的年轻男人,可比纠缠一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有趣多了。

解决了梁璐这个大麻烦,祁同伟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稳住梁璐,只要她不唆使梁群峰打压自己就行。

至于能不能调回省城,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
能调回来自然好,调不回来,他也有自己的打算。

毕竟他手里握着剧本,怎么可能再走以前的老路!

京州饭店顶层的廊道上,铺着一层厚绒绒的红地毯。

脚掌落上去半点声响没有,可那廊道尽头的包厢里,猜拳声、酒瓶碰撞声却像破了洞的麻袋,拦都拦不住。

这儿便是赵瑞龙电话里提过的——汉东最气派的吃局地儿京州饭店。

祁同伟心里门儿清,在眼下这条剧情里,赵瑞龙这道坎是绕不开的。

他终是拿定主意:是龙是虫,今儿个总得亮亮相!

刚绕过雕着缠枝纹的栏杆,一阵尖利的吵嚷就扎进耳朵。

“你他妈没长眼是不是?”

染着黄毛的小子正死攥着个姑娘的手腕,花衬衫撸到肘弯,露出纹着骷髅头的小臂青筋暴起。

他另只手夹着半截烟,烟灰簌簌落在姑娘米白连衣裙上,“撞了老子还想溜?活腻歪了?”

被揪着的姑娘猛抬脸,祁同伟心口就是一紧——那不是钟小艾吗?

钟小艾扎着利落的马尾,白皙脸颊因气闷涨得通红。

手腕被攥出红印子,却仍梗着脖子:“明明是你往我身上撞!遇事得讲道理,你快松手!”

“讲道理?”黄毛嗤笑出声,手一扬就往她脸上扇,“在这儿跟我掰道理?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真道理!”

巴掌带着风扫过来,眼看就要落上脸颊。

祁同伟下意识迈两步,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。

“小艾,没事吧?”他侧头望钟小艾,声音里藏着不易察的关切。

钟小艾望见他,眼里的慌乱立刻散了大半,轻轻摇头:“我没事,学长。”

黄毛愣了愣,转头见是个穿衬衫的陌生男人,身材不算壮硕。

又听见那声“学长”,心里顿时有了数——准是汉大的学生。

对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他们有的是法子拿捏!

他一挥手,身后两个同伙立刻围上来,留寸头的踹了踹地毯:“哪来的野小子?敢管老子的事?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

“你们是?”祁同伟故意装傻,上下扫他们一圈,嗤笑道,“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?”
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
“还不松手!”被攥住的黄毛手骨生疼,偏要硬撑着摆架子,只能扯着嗓子吼。

“不是流氓?那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?”祁同伟怒目圆睁,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,“光天化日的法治社会,轮得到你们撒野?”

黄毛终于扛不住,疼得五官皱成一团:“臭小子快松手!不然有你好受的!”

“连龙哥的人都敢惹,我看你是活够了!”寸头见状抬腿就往祁同伟膝盖踢去。

“龙哥?”祁同伟心头咯噔一下,手却没松,护着钟小艾往后退半步,“不管你们是谁的人,对女生动手就得受教训。”

“教训我?”黄毛疼得抽气,另只手攥拳就往祁同伟面门砸。

这拳又急又狠,带着股混不吝的蛮劲,显然是打架打熟了的。

祁同伟却像后背长了眼睛,脑袋轻轻一偏刚好躲开,左手同时闪电般探出,扣住对方肘关节。

他没硬来,只顺着对方冲劲轻轻一拧——黄毛只觉胳膊像被卸了似的,“嗷”一嗓子惨叫,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扑。

“操!”寸头见同伙吃亏,抬脚就踹祁同伟膝盖。

祁同伟早有防备,右腿往后撤半步避开,左手顺势一推,把黄毛往寸头身上搡。

两人撞成一团,踉跄着滚在红地毯上,晕头转向找不着北。

另个穿黑T恤的见状,抄起墙角灭火器就想砸。

祁同伟眼神一厉,不等对方举起来就欺身而上,右手锁喉,左肘狠狠顶在他肋骨上。

黑T恤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,灭火器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他捂着肚子蹲下去,疼得发不出声。

前后不过十几秒,三个壮汉已躺在地上哼哼唧唧。

祁同伟拍了拍手上浮尘,动作干脆利落,连呼吸都没乱。

他这本事,可是在岩台缉毒队里,真刀真枪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。

哪是这群街头混混的花架子能扛住的?

钟小艾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一阵发烫。

此前她听侯亮平提过,总觉得这位缉毒英雄约莫是个精于算计的角色。

可此刻他挡在自己身前,三两下就收拾了恶人。

这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真英雄!

包厢门“呀”地被推开,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他叼着雪茄,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保镖,个个面无表情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
他扫了眼地上哼哼的手下,慢悠悠吐个烟圈,目光锁在祁同伟身上。

黄毛见了来人,像见着救星似的挣扎着爬起:“龙哥!这小子动手打人!”

龙哥?

祁同伟盯着那张脸——油亮的大背头,左耳钉闪着光,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傲态,不是赵瑞龙是谁!

难怪这几个混混如此嚣张,原来是这位混世魔王的狗腿子。

赵瑞龙没理黄毛,用雪茄指了指祁同伟:“我这几个手下就算是烂人,在汉东地界也没人敢动。”

“打狗还得看主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小子,报上名来,在哪儿混饭吃?”

三个混混听着这话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靠山是来了,可被当众说成“狗”,脸上终究挂不住。

祁同伟没接话,转头对钟小艾低声道:“待会儿不管出什么事,你躲我身后,我护着你。”

他清楚赵瑞龙的底细,对方人多势众,自己倒不怕,就怕钟小艾受牵连。

钟小艾却轻轻摇头,眼神里带着股倔劲:“学长,这事本与你无关,你先走吧。”

“怎么?不敢说了?”

赵瑞龙笑了,从保镖手里拿过大哥大,慢悠悠道:“行,不说也成。我现在就报警,让警察好好教教你规矩。”

“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,就得尝尝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。”

他顿了顿,“要么,就赔医药费给我兄弟道歉。三个兄弟,没个十万八万说不过去吧?”

地上的寸头立刻附和:“对!不赔十万八万,今天就把你关进去!”

那嚣张劲儿,仿佛警察局是他们家开的。

祁同伟皱紧眉头。

他不怕赵瑞龙报警,无非是仗着赵立春的权势颠倒黑白。

可他本身也是警察,只要亮明身份,京州市局总不会太为难他。

正琢磨着,钟小艾突然往前站半步,轻轻拨开他挡在身前的胳膊。

“不用报警了。”

她声音不大,却像有穿透力,瞬间压过廊道的嘈杂。

赵瑞龙抬眼望她,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姑娘。

虽穿简单连衣裙、没施粉黛,可眉眼间的从容,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

“你谁啊?”赵瑞龙挑眉,语气不耐烦,“这儿没你事,一边去。”

钟小艾没动,眼神冷得像冰:“赵瑞龙,你爸没告诉你,汉东有个人碰不得吗?”

赵瑞龙愣了愣,随即嗤笑:“在汉东,除了我爸,还没谁我碰不得。你倒说说,是谁这么大脸?”

“钟正国的女儿,钟小艾。”她淡淡开口。

赵瑞龙脸上的笑瞬间冻住,嘴里的雪茄“啪嗒”差点掉地上。

他死死盯着姑娘,瞳孔猛地收缩。

钟家?钟小艾?

省委书记钟正国的独生女?

赵立春早反复叮嘱过他:“汉东谁的面子都能不给,唯独钟家的人,尤其是钟小艾,你敢动她一根头发,我打断你的腿!”

他当时还觉得父亲小题大做,汉东漂亮姑娘多的是,怎会偏偏惹上她?

可眼前这姑娘的眉眼,分明和父亲书房合影里的钟老爷子有几分像!

再嚣张他也清楚,赵立春在钟正国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

赵瑞龙猛地回头,对着三个混混左右开弓扇耳光。

“你们他妈瞎了狗眼!”

“这是你们能惹的祖宗?”

打够了还不解气,脱了鞋用鞋底往三人脸上抽:“不长眼的东西!”

三个混混捂着脸哀嚎,彻底懵了。

这女的到底是谁?怎么龙哥说翻脸就翻脸?

收拾完手下,赵瑞龙才转回头,堆着谄媚的笑:“钟小姐?您怎么在这儿?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!”

“快进包厢,我给您赔罪!”

钟小艾没说话,只是冷冷盯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身为钟正国的女儿,还从没受过这种气,今天的遭遇早已超出她的底线。

“误会!全是误会!”

赵瑞龙见她要哭,赶紧赔罪:“这几个混账有眼无珠,不知道是您和您朋友!我这就带他们给您磕头!”

他太清楚,钟正国要是动怒,赵立春都得扒他一层皮。

他猛地转身踹向黄毛三人,又狠又急:“瞎了眼的东西!连钟小姐都敢碰?快给钟小姐和这位先生跪下道歉!”

黄毛被踹得趴在地上,虽不知“钟小姐”是谁,但见赵瑞龙脸色惨白,哪敢怠慢。

连滚带爬跪起身,“咚咚”磕头:“钟小姐饶命!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!您大人有大量!”

寸头和黑T恤也跟着猛磕头。

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,此刻像三条丧家犬,狼狈不堪。

赵瑞龙见钟小艾仍不说话,又转向祁同伟,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这位先生,刚才多有冒犯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您是钟小姐的朋友,就是我赵瑞龙的朋友!不知先生高姓大名?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罪!”

他早忘了报警要赔偿的话,只盼祁同伟能在钟小艾面前美言几句。

祁同伟本就是来会赵瑞龙的,眼下倒是省了绕弯子的功夫。

他看了眼钟小艾,开口道:“赵公子,我是祁同伟。”

“今天的事就算了,往后管好你的人,教他们守点规矩。”

祁同伟语气严肃。

赵瑞龙听到“祁同伟”三个字,明显一怔:“果然是缉毒英雄!闻名不如见面,身手真利落!”

“快请进!”他做个请的手势,“今晚我代表汉东人民,敬英雄几杯!”

“小艾还有事,饭就不吃了。”祁同伟拱了拱手。

赵瑞龙看看祁同伟,又看看钟小艾,连忙侧身让路。

“好好好!我送你们!”他腰弯得像棵垂柳。

直到两人进了电梯,门缓缓合上,他才直起腰长舒口气。

廊道里只剩他和几个跪着发抖的手下。

赵瑞龙盯着电梯方向,一脚踹向灭火器:“一群废物!差点害死老子!”

回到包厢,他点燃雪茄,眉头拧成一团。

电梯里,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
钟小艾看着祁同伟衬衫上的烟灰,伸手轻轻拂去:“刚才谢谢你,学长。要不是你……”

“举手之劳。”祁同伟笑了,想起她亮身份的样子,打趣道,“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,连赵瑞龙都怕你。”

钟小艾脸颊微红:“他不是怕我,是怕我爸。我也不想总提家里的名号……”

她顿了顿,抬眼望他,眼神真诚:“可刚才那情况,不能让你因我惹麻烦。”

祁同伟心里一动。

原著里的钟小艾娇气又倨傲,说话从不顾及旁人。

可眼前的姑娘,分明通透又体贴。

难道是和侯亮平相处久了,才变了性子?

电梯门开了,钟小艾走出两步,回头问:“学长,你是来这儿办事的?”

祁同伟点头:“嗯,有点事。你呢?”

他没说自己是来见赵瑞龙的。

钟小艾撇撇嘴:“和朋友吃了饭,他们要去唱歌,我没心情就先出来了。”

“没想到就遇上这种事……”

“以后出门多留心。”祁同伟叮嘱道。

他猜钟小艾定是因侯亮平的事闹心,她没提,自己也不多问。

“谢谢学长,我会的。”

钟小艾从包里拿出本子,写下号码递给他:“这是我家电话,今天的事,改天我请你吃饭道谢。”

祁同伟接过纸条,指尖触到她的指腹,温温的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从京州回岩台已有数日。

祁同伟坐在办公室吱呀作响的木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那晚京州饭店的见闻,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。

当普通百姓还在为柴米油盐发愁时,赵瑞龙这类官二代,一顿饭就吃掉别人一年的收入。

当官,到底该不该搞钱?

这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天。

结合自己乡镇任职的经历,还有剧情里的结局,他总算想明白——钱对仕途的助力,大得惊人。

想当稳官、当大官,手里必须有钱。

但得是干净钱,是合法的钱。

投个好胎最省心,父母有钱,入了仕途自然比旁人顺风顺水。

可他没这命,只能自己想辙。

很多官员栽在贪污上,被商人围猎,说到底都是为了钱。

维持体面要花钱,养家用钱,办事更得花钱。

单靠那点死工资,别说请客送礼,连自家生计都紧巴巴。

要是真有足够的钱,商人那点小恩小惠,又怎么能打动人心?

剧情里的祁同伟之所以被赵瑞龙绑住,根子就是家境太差。

他要是有钱,哪用得上趟赵瑞龙的浑水?

有钱男子汉,没钱汉子难啊!

祁同伟叹了口气。

现在对他来说,升职不是最急的,搞到合法的钱才是。

有了钱,才能“提钱进步”;有了钱,才能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

穿书前的记忆突然涌上——1999年,杭州西湖边会有个马爸爸;

更关键的是,同年深圳的另个马爸爸,正想把企鹅卖掉。

还有四年时间,只要攒够钱,到时候找到这两位,投点股……

踩着巨人的肩膀,想不富都难!

可理想有多丰满,现实就有多骨感。

他现在月薪才465块,工作五年,加上缉毒英雄的奖金,存款也才5000块。

四年内要凑够两百万,给两位马爸爸各投一百万,怎么可能?

靠工资?这辈子都别想。

作为公务员,现在管理虽松,可自己经商的话,早晚是政治对手的把柄。

要是只混个县处级,倒没什么;可他想往上走,到厅局级甚至省部级。

经商经历就是致命的软肋。

不能经商,还能做什么?

祁同伟拍了拍脑袋。

穿书前他在乡镇当公务员时,也炒过一阵股票。

那会儿不懂里面的门道,净亏了些钱——当然,是相对于他那点工资而言。

后来亏怕了,割肉离场,再也没碰过。

但他记得,当时曾想过,要是能回到股市刚开的时候,怎么操作能暴富。

天涯论坛上好像有个热帖,详细说每年买哪只股、什么时候卖,收益最高。

可惜当时只扫了一眼,没往心里去。

哪想到,现在竟真要靠这段模糊的记忆救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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